医院。
叶梦宁静静躺在病床上,脸色比被单还要惨白。
傅开疆守在旁边,握着她一只手,放在自己脸侧。
自叶梦宁从抢救室推出来,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他始终保持这个姿势,水米未进,也没合眼。
徐江拎着食盒进来,“傅少,您多少吃一些。”
见对方不为所动,他苦笑着劝道:“医生都说叶总没生命危险了,恢复只是时间问题,您别熬坏了身子,等叶总醒来,该心疼了。”
傅开疆木然的摇摇头,不会心疼,阿宁醒来,只会恨死他。
因为医生说,叶梦宁伤到子宫,也许以后没办法生孩子了。
而两人唯一的孩子,就在不久前,被他亲手害死了。
心中一阵抽痛,他摇摇头,用弱得不能更弱的声音说:“你回去吧。”
徐江暗暗叹息一声,他实在想不通,傅开疆和叶梦宁,世上再也找不到如此相配,且势均力敌的两个人,放着好日子不过,为什么非要搞到这地步。
若真不爱了,倒也无可厚非,可看这俩人的情形,又分明心里有彼此。
待下去也是电灯泡,再者他的关心更实际些,只要性命无忧,终归有恢复的时候。
默默退出病房,正要迈步,长长的走廊尽头,他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纤细、柔美。
尽管对方戴着口罩,他仍一眼认出,来人是白芷柔。
然而,白芷柔不是一个人来的,在她身边,还有个长身玉立的男人。
温文尔雅,一看就出身名门。
徐江认得此人,正是江浔。
平时碰见江公子,他无论如何都要主动搭话的,可眼见白芷柔跟江浔举止亲密,他心里像是有千百只蚂蚁在爬。
什么时候的事?
尽管两人没什么过格的举动,可徐江的眼睛多毒啊,很容易便看出两人之间的暧昧情愫。
尤其白芷柔,认识这么久,从没见她眼睛如此明亮过。
这两人只顾着聊天,快到跟前了,才看见徐江。
江浔忙主动打招呼,“徐总也在。”
徐江淡淡点头回应一声,目光落到白芷柔身上,有探究之意。
白芷柔装作看不见,走到病房门口朝里面望去,压低声音,“叶总她还没醒?”
徐江点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背对着自己,根本看不见,于是清了下嗓子,叹息道:“应该快醒了。”
江浔也凑过来,朝里面望一眼,吐了吐舌头,“小舅舅怎么也在!”
徐江和白芷柔同时看向他。
“傅开疆……跟我沾点远亲。”江浔连忙解释。
徐江心中更沮丧,天龙人都聚一块了,这下自己更没希望。
转念一想,自己年纪老大,有过婚史,某些想法本来不合实际。
江浔这小子条件胜过墨寒昇,倘若能对白芷柔一心一意,倒是件美事。
强迫自己释怀的结果便是更加伤怀。
他垂下头,不看面前金童玉女似的两人,“你们进去吧,我先走了。”
紧走几步,就听身后江浔低声说:“徐总心情不好?”
“肯定是担心叶总身体。”白芷柔如是回答。
好借口,彼此都有了台阶。
徐江苦笑着加快脚步。
白芷柔跟江浔放轻动作,走进病房。
傅开疆动都没动,好似没看见他俩。
放下鲜花水果,白芷柔绕到傅开疆对面,“我能帮上什么吗?”
傅开疆摇头。
突然,他蹦起来。
给身后的江浔吓一跳。
“快叫医生,阿宁醒了!”傅开疆指着门口。
江浔会意,忙冲出去。
叶梦宁眼皮轻微滚动,口中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仔细分辨,像是在说:“我没有……别丢下我……呜呜……我错了……以后我都听你的。”
白芷柔心中一动,难得有机会说上话,她连忙解释道:“傅少,叶总把亲子鉴定毁了,所以你可能不知道,她流掉的孩子确确实实是您的亲骨血。”
她以为叶梦宁嘴硬心软,在最脆弱的时候暴露了心事。
傅开疆轻轻点头,“知道。”
脸上尽管也写着担忧,却不该是看到意中人倾吐心声时该有的表情。
叶梦宁似陷入噩梦中,情绪越来越激动,最后凄婉的喊出“外公”两字,白芷柔才知道自己搞错了。
再看傅开疆,她瞬间醒悟,对方知道叶梦宁那番话是对谁讲的,因此不做任何回应。
太理智,太精明了。
连心痛都有的放矢,不浪费分毫。
死死抓住傅开疆的手,叶梦宁又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