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郁临走后，小警员好信儿地凑到法医跟前，问：“刘法医，我们老大背过处分？啥处分啊？”

法医：“你老大他强抢民女。”

小警员：“哈？！”

法医：“不光是强抢民女。他当年被全网逼着道歉，还间接害死了一名记者。”

小警员：“这么严重？！”

法医：“对啊。不然以你老大的能力，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是个基层。”

……

“妈的！还他妈领导！领个屁的导！肥头大耳的瓜货！猪见了都得被蠢哭！”

郁临骂骂咧咧地挂断电话，走出702。

楼梯里，冬日上午稀薄的阳光，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户，洒在他肩膀上。他担着光芒，也担着寒凉。

其实。

他早就想到了是“金盏案”的可能性。

在看到楼下那个死者之后，他就想到了他们警方早些年一直在追查的“金盏案”——“金盏花死亡游戏连环自杀案”。

毕竟他们那帮玩“游戏”的愚蠢的疯子，都喜欢搞自杀仪式那一套。

所以，他在第二名死者的手腕上看见金盏花的时候，并没有多意外，相反，他很兴奋，就像猎人终于发现了猎物的踪迹一样。

至于作为人名警察该有的正义感和一个良善之人该有的怜悯心……

抱歉，他没有。

“是金盏案”这一推断成立的话，那么，这案子就简单很多了。

两位死者都是玩自杀游戏的人，一个跳楼，一个服毒，搞不好还约个奈何桥相见。

不是他杀。

这让郁临省了不少脑细胞。

也就只剩一个问题，他觉得麻烦。

——这个702，除了两个死者，是不是还有第三个人，以他无法推测的方式，在没有人知情，亦或者知情人也都死亡的情况下，死了。

702里，被翻新又仔细打扫的屋子，空气里大量的空气清新剂，镶在涂鸦周围的不知道从哪儿搞到的人类骨头，卫生间里乳白色的骨质渣滓……

郁临想到一种可能性。

不能细想，不然反胃。

他慢慢吞吞地下楼，往窗户外眺望一眼。

载着钟鸣的警车走了，还有两辆警车停在狭窄的道口。他注意到楼下一堆人围在警戒线外面看热闹，一个年轻女警员正焦头烂额地维持秩序，还被一个中年油腻男趁机揩油。

“蠢死算了！”

郁临骂上一句。

半路，他又遇上自己那个看上去很机灵的小徒弟，注意，只是看上去很机灵。

小徒弟在锲而不舍勤勤恳恳地挨家挨户敲门走访，他敲的门都关得死死的，闭门羹吃了一碗又一碗，都不带反思一下原因的。

郁临更是无语，抬腿一脚踢在小徒弟屁股上，给小徒弟吓一激灵，小徒弟刚想跟他吐苦水，他二话不说，像老鹰拎小鸡一样，拎着他的小徒弟下楼。

“师父……”

小徒弟不敢反抗，乖乖地被拎着，还想跟郁临抱怨走访难度大，没人开门。

“我不是你师父！你是我师父！我他娘的还真该跟你学学你程门立雪的诚意！”

郁临把小徒弟拎到楼下吃瓜群众的眼前，小徒弟这才发现，他要走访的人都在这儿。

“师父……”

“师你太爷爷的父！麻溜儿的啊！”

郁临很暴躁，一脚把小徒弟踹进人堆里，小徒弟连滚带爬地开始走访。

“一群生瓜蛋子！”

他想起自己刚刚打的那通电话，找领导要人，想成立追查金盏案的专案组，领导一口拒绝了，他再三强调金盏案的危害性，又被领导一句“你领着你那组人干吧，干好了嘉奖都是你们的”，给堵得死死的。

“老子靠你们，还破个毛的案！”

郁临气不打一处来。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左右看了看，奔着那个揩油的中年油腻男就去了。

他一身混不吝的匪气，给维持秩序的年轻女警员吓得原地立正，中年油腻男更是扭头就躲。

“回来！你躲个毛！”郁临一声吼，周围人抖三抖，“还敢对警察动手动脚？！妈的！铐了你！”

“老大！”

女警员反应过来，赶紧跑到郁临跟前，在郁临没把那个中年油腻男铐去局里之前拦下他。

郁临瞪她一眼，刚要骂她，女警员就可怜巴巴地低下头等骂。

“以后这种活儿你找几个男的去！不知道合理分工吗！”

他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训了这么一句。

“得嘞。老大。”女警员嘿嘿一笑就要溜开。

“回来。”郁临叫住女警员，朝她伸手，“手机给我。”

“干啥？”女警员把手机递给郁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