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伯海出院了。

他其实早就康复了，那点小伤，其实根本不用治。

这一段时间，倒是白白在医学院养膘。

一条生龙活虎的常伯海出现在了常文越面前。

常文越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除了表情还稍稍有些沮丧外，整个人感觉好像还胖了一些。

他不确定，自己这侄子到底是不是被打了，打了的人是这个样子吗？

“叔父——”

常伯海喊出了这一声“叔父”后，整个人马上进入了声泪俱下的状态。

“侄儿被你害惨了——”

常伯海的悲怆，严重感染了常文越。

“侄儿，叔父也尽力了，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虽然吃了些苦头，不过以后跟着钟山长，一定会有前途的。”

常文越只能如此安慰自己的侄子了，他可不敢告诉侄子，这是他为了对付钟粟，才将几个人丢了出去。

其实心里雪亮的常伯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知道这次卖惨越逼真，将对以后的调查工作好处越大。

等常伯海哭了一会儿后，常文越随口问道：“我看你这身体恢复得还不错。”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常伯海早就有了对策。

“叔父，侄儿猜测，或是钟山长担心

叔父不悦，先将侄儿治好，然后又是一通大鱼大肉，便至于此。”

在汴京大学熏陶了一阵，再加上钟粟的耳提面命，常伯海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成熟的戏精。

不管叔父常文越是试探也好，还是随口问问也罢，必须回答得行云流水，这才是一个私人察子必备的素质。

“哦，原来如此。”

常文越心里一阵复杂，钟粟这到底是几个意思？难道真是自己的面子足够大？

“叔父，这件事就算过了，今后叔父有什么打算？”

常伯海故作已经从痛苦中恢复过来，常文越看到侄子这么说，心情也稍稍平复了一些。

“有什么可打算的，往后你就在汴京大学好好读书吧，这事过了就好，叔父也就不担心了。”

常文越虽然不至于泪眼婆娑，但也是满腹感慨。

他算是看明白了，钟粟果然是睚眦必报，但同时也恩怨分明。

既然打都打了，接下来应该是大棒之后给萝卜了。

但这个萝卜恐怕是迟来的萝卜，显然不能着急，还得看这个侄子的造化。

虽然自己也有靠山，但如果多一个靠山，或许也是个不错的计划。

常文越隐隐已经有了一些打算，但也只

是灵感乍现。

想站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而且钟粟还没有成为一棵粗壮的大树，现在不管干什么，都有些为时尚早。

“对了，伯海，钟山长交代过什么吗？”

常文越突然问道。

“听医学院的张小神医说，他大概是在忙种子推广的事情，汴京大学也在扩建，侄儿并没见到。

叔父如果有什么话，改天我去设法转告。”

“那倒是不必，就这样吧。”

常文越的内心波澜再起，钟粟此人实在不可思议，已经是侯爷了，按理来说混吃等死一点儿也不过分。

可他偏偏不愿意，丝毫没有不思进取的迹象，还在为大宋谋划各种大事情。

这样的人实在有些可怕，只要以后没有什么大问题，虽然没有财阀和贵族撑腰，前途实在不可限量。

叔侄二人简答说了几句话后，常文越便让侄子去休息。

他现在的内心是复杂的，真不知道往后该怎么办。

常伯海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跟对人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通过张小神医，听说了不少钟粟的事情。

随着知道的越多，他越来越感觉到，钟粟简直就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

以前的姑且不说，就目前正在推广

的高产作物，他曾经也在《汴京头条》上看到过。

不过他更在意的是正统的学问，对这些类似祥瑞的东西，只是一扫而过。

现在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国之大事。

学问固然重要，但那也得先吃饱饭，否则就是扯淡。

可惜的是，钟粟和叔父常文越不是一路的，自己这个叔父在自己父亲在的时候把自己当侄子，父亲不在后便改变了许多。

这次的元夕诗会，更是直接把自己当枪使。

好在钟粟看自己还有点用处，才愿意收归麾下。

常伯海觉得，哪怕是钟粟在利用自己，他也心甘了。

其实，钟粟这么做，就是要让常伯海在这个期间接受教育。

人在生病期间，往往也是心里防线最薄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