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粟和赵佶在长谈，樊楼的一间房中，康大官人脸色铁青。

“东家，钟粟此人极难对付，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康大官人终于壮着胆子说出了一句话。

“不要轻举妄动？再这么下去，樊楼怎么办，难道成为下一个百日醉正店？”

一个面色威严着装雍容的老者毫不客气地说道。

“东家，依在下看来，钟粟此人，只可合作不可敌对。”

康大官人想了想，还是小心说道。

“哼！”

老者一脸不满，但他暂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过了半晌，老者接着说道：“钟粟这小子处处占据上风，简直岂有此理。”

“难道又有什么事情？”

康大官人显然看出了老者话里有话。

“这小子故弄玄虚，又是灯谜，又是冰做的花灯，让官家万分惊喜，那赵挺之本来也算自高身份，但这次居然也靠了上去。”

老者眼中的不满更加明显。

康大官人虽然还不是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一听老者的话，便已经知道，钟粟恐怕又一次在陛下面前出尽了风头。

康大官人虽然不是官场中人，但自己的这位东家是，久而久之，他也非常熟悉官场的各种规则。

钟粟能够在陛下面前出风头，康大官人一点儿也不觉得

奇怪。

在他看来，对付这种人，其实没有任何好办法。

既然是无解的事情，那自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必自讨苦吃。

可自己这位东家显然不这么认为，他身在官场，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

康大官人用李师师演出来换取红油香辣火锅的秘诀，其实也是经过了老者的认可。

可这件事情，虽然最后成功了，可实在是太别扭了。

合作本来是个好事情，但和钟粟的合作，总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

樊楼可是汴京第一楼啊，什么时候遇到过这么被动情况？

“那东家到底有何打算？钟粟此人，想要压过一头还是很难的。”

康大官人弱弱地说着，反正他没想到太好的办法。

“那你就不知道了，钟粟此人，他的举人只是陛下所赐，真正论起来，其实没有什么才华。

我倒是有个想法，让伯海他们出面，找机会打压一下。”

老者很快有了对策。

“东家，钟粟此人可是有诗作传世，还被名家称道。

伯海他们几人固然也是当时才子，但如果对上了钟粟，恐怕胜负难料啊。”

康大官人真正的意思，其实是他觉得如果用这种手段去对付，实在没什么意思。

现在考虑的可是商业竞争，就算你在诗才

上胜过一头，又有什么意义？

最多也就能高兴个三天半，但钟粟却什么损失。

这只是假设能够胜过的情况，万一失败了呢，还不是成全了钟粟？

钟粟诗作不多，但几乎都是精品力作，这已经说明了问题，自己个东家怎么就不明白呢？

“你多虑了，有一件事你或许没想到，钟粟为什么诗作甚少？

那是因为，他之前的诗作，全部都是靠着剽窃而来，他手下可是有精研诗词的，难道他就不会找人代写，然后冠以自己的名字？”

老者说道这里，康大官人算是明白了。

在老者看来，他已经认定了钟粟，认定他就是一个不学无数的家伙。

至于那为数不多的几首诗作，显然就是枪手代笔的。

大宋各地都时常举办一些诗会之列的，其中的参赛者，找人代笔的还真有，这还真不是什么新鲜事。

而自己的子侄一辈中，伯海几个绝对是实力派人物。

如果找到机会和钟粟来一次正面交锋，必定一下子就能揭穿他的做法。

“或许只能如此了。”

康大官人说完，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才不是这么想的，总感觉自己这东家读书读多了，想问题有时候实在不靠谱。

可他既然要一意孤行，那就让他去做，反

正是他拿的主意，到时候有个什么麻烦，可跟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正月十六，花灯还在继续中。

最后一晚的花灯似乎格外亮丽，经过一番深夜长谈，赵佶对钟粟有了全新的认识。

远看明明就是一商贾，可为大宋考虑还真不含糊。

他越来越觉得，先帝皇兄赵煦封钟粟为侯爵，绝对不是拍脑袋决策，显然是有深谋远虑的。

正月十六已经没有了乱七八糟的仪式，这一晚的赏花灯，更多地是一种放松。

过了今晚，大宋的春节七天长假就算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