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不去 回不来(0093)(2 / 2)

个整天劳累操心的劳动人。但,即使这样,我还是看不到一点能解决城市户口的希望,甚至连娃娃都不敢怀。因我,妈妈是农村户口,娃娃出来也得是农村户口,我不敢怀呀,那与我的梦想不符,那会破碎了我的梦想。”山君姐似乎在说着邻家的故事。

这时,山君的儿子覃农,八岁了吧,很乖的一个小男孩回来了,山椿叫他把两个侄子带着去玩,三个小娃娃一路笑着跑远了。

唉,这个城市户口的小子从生下来,就在这乡下生活着,愉快的成长着,从这一点看,城市人和乡村人有区别吗?城市和乡村应该有区别吗?山椿静静地想着,思绪又飞远了。

火哥回来了,见到山椿和梅红,刚想打招呼,山椿摆摆手,让他别说话,听山君继续说。

“那时,我也想,我的梦是不是该醒了,我的梦是不是有价值,我还有希望吗?可我也知道,我的梦是醒不了的,我的梦不是在于有不有价值 ,而是这个城市和农村户口下人的命运前途让我们必须做这个梦。对于我还有不有希望,我不清楚,我很痛苦。累不算什么,可看不到希望,让人痛彻心扉,让人痛不欲生。”山君雪白的脸上那痛苦的表情让山椿和梅红也觉着了心的绞痛,山火也没了平时那一幅天生的乐观。

“后来吧,椿老弟把覃四娃教育好了,也找人帮我解决了农转非,我终于成了城市人,有了城市户口,有了国家粮,也有了一个好男人。可是,覃四娃这病秧子却旧病复发,死了。”山君说到这里,没了泪,没了表情,一脸的淡然,仿佛在诉说着不相干的人的故事。

“自己吧,生个儿子,也天然的是城里人,可却为了生活,为了操持耐以为生的面坊,只得把他送到乡下,让哥嫂把他养着。我为之挣扎奋斗,不惜拿生命做注,赌来的城市户口的儿子,还必须得由农村人的哥嫂给我养着,在这个我付出了全部的青春才逃出去的章家湾成长,还得吃着这乡下的水,乡下的饭长大。你说这是不是我的悲哀?是不是我梦想的失败?是不是对我和我们这些想跳出农门的人的最大的嘲讽?”山君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要沉沉的睡去。

山椿、山火、梅红却已是泪花点点。

“唉,我逃离了农村,是城里人,可我这一把骨头,最终还得埋在章家湾这块农村的土地上吧。也好,吃章家湾的水长大,靠着章家湾的土地成人,生没为章家湾有一丝用处,还带累自己的亲人,死了,就让我这几十斤肉体肥沃一下章家湾的土地吧。”山君叹着气,吐气若丝,然后静静的睡去。

“火哥,尽心吧,君姐怕是不久了。”山椿说。

“我也是这么在想,她这病没药了。”火哥说。

“不会的,还是到成都去看看吧。”梅红红着眼说。

“病,查不到原因,难治。人,没了生的欲望,无救。”山椿说。

虽然,在面对山君时,山椿没有流露出太多的伤感,但他心中的悲伤是无法言说的。回到家里,山椿一言不发,静静的坐着,然后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梅红知道山椿的心里难过、悲苦,也没有去打扰他,任他呆坐,任他沉睡。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这个男人,也有着和山君姐,和很多很多农村娃一样的逃离农村,跳出农门的梦想,而且山椿的梦想也还没有实现,还在一次一次的受人为的鄙夷,连一点希望也看不到。

在这人世间,山椿被户口二元体制注册在了这农村,可他却成功的逃离了农村,没有从事农村人修理地球的工作,而做着城市人都觉得体面的乡镇干部的工作,但,他的注册地却无法改变,还在农村,唉,何时才能随本姐姐把注册地改到城市呢。